钱氏忽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，忙不迭地捂住了自个儿的嘴巴，胆战心惊地朝着四下瞧了瞧，神情胆怯，像是在害怕着谁似的，低下了头，不敢去正视堂上一身官服的唐杰。
金小小的唇角不禁轻勾了起来，抬眸看着唐杰，瞧着他紧绷着一张脸，目露凶光等着钱氏。
“啧啧啧……一个后娘，还背负偷汉，竟然还有脸状告人家！”
“可不是，最毒妇人心，何况还是一个晚娘。”
“我呸！真不要脸！”
县衙外，看热闹的人们，你一言我一语，纷纷开始指责起钱氏来。
钱氏感觉自己的双颊如同火烧一般，现在，她终于明白，县令大人为什么不让她多说话了。
唐杰的眸色猛然一凛，如同雪山中的一头饿狼，现下，他恨不能活吃了钱氏，原本极高的一招，这会子也成了一步错棋了。
他不能帮衬着钱氏多说什么，如若不然，他也将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眼珠子在眼眶之中转了转，唐杰轻咳了一声，说道：“咳！肃静！”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钱氏，稍稍的给了一点点提示：“钱氏，她们所说的可是真的？若是诬告的话，你可以告诉本官，本官一定会给你做主的！”
钱氏闻言，连忙朝着唐杰磕了一个头，哭泣道：“民妇多些青天大老爷。”
金小小只觉得恶心，宁氏都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，可唐杰却还要说是诬告，看来，这位县太爷还真是“清明”的很啊！
她用力地眯了一下眼，疏淡的眸子，顷刻间涌上了一股子浓郁的戾气。
钱氏缓缓抬头，抹了一把眼泪，啜泣道：“县令大人，这宁氏素来和金小小交好，她的可绝不可信，我儿子的的确确是金小小的弟弟。”
“弟弟？！”
金小小瞥了一眼跪在一旁，不曾说话的金蛋蛋，唇角扯出了一抹冷凝的弧度，启唇说道：“钱氏，你敢摸着你的良心发誓，他真的是我金家的种吗？”
“这有何不敢！？”钱氏说着，抬手摸着自己的心口，就要开始发誓。
金小小冷声打断了钱氏的话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那就他的性命发誓！若是你所说的话，有半个字作假，他就不得好死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钱氏刚刚张开的嘴巴，忽然僵硬住了，一时间，她竟然不敢说话了。
她对上了金小小的一双眸子，瞧着她眼光之中的锐利寒芒，钱氏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，一时半会愣是不敢说话了。
金小小唇畔冷笑变得愈发浓郁。
一旁的金蛋蛋皱了皱眉头，扯了扯钱氏的衣袖：“娘，你倒是发誓啊！都这会子了，你还怕什么？反正我就是金家的种，咱们不怕！”
“闭嘴！”钱氏脸色难看，轻推了金蛋蛋一下：“你懂什么！？”
金蛋蛋一愣，瞪大了眼睛，似乎，明白了钱氏为什么犹豫。
他和钱氏离开靠山村多长时间，王长贵就跟了多长时间，他娘对他更是百依百顺，晚上更是还要睡一张床。
就算是在笨的人，也能够猜出其中门道了，更何况是金蛋蛋。
“怎么？你不敢了？”金小小的声音极轻，但却充满了冰寒的霜冷：“难道，金蛋蛋真不是金家之人？”
“是！他就是你爹的儿子！”钱氏一口咬定，死活就是不肯松口。
“呵呵。”金小小淡淡地笑了笑，眉梢一挑，眸色微黯了几分，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：“这事说来也简单，咱们可以滴血验亲。我是爹娘亲生之女，这定然不会有假，大可让金蛋蛋试试看。”
钱氏不敢应答，只是跪在地上，背脊冷汗打湿了中衣。
见到钱氏不敢言语，唐杰也皱起了眉头，先前在八珍楼中，他见到钱氏的时候，她的底气可是足的很，口口声声说，能帮衬着除去金小小。
可眼下……
一时间，衙门之中没有人再说话，安静的仿佛细针落地可闻。
“滴血验亲！”
“滴血验亲！”
“滴血验亲！”
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喊了一句，紧接着符合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瞧着钱氏死死地抓着帕子，紧咬着下唇，愣是一声不吭，唐杰心中也猜测到了几分，眼前已经是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了！
唐杰深吸了一口气，阖了阖浑浊的老眸，朝着张师爷开口道：“准备针、碗和水来。”
闻言，金小小心中不禁冷笑。
唐杰这个糊涂蛋，还真是着了她的道。
滴血验亲，这种低智商的验证方法，在这个时代，也是唯一验证血亲的法子，但是，要知道，人的血液可是有血型的，就算是金小小和金蛋蛋是亲姐弟，但是，血型一样的几率也只有四分之一。
更何况，金小小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，金蛋蛋就是王长贵的儿子。
不用钱氏多说什么，瞧着她此时此刻的样子，金小小的心中就已经有了一个大概了。
须臾，张师爷端着托盘走到了金小小和金蛋蛋的面前。
金小小毫不迟疑，拿起了银针刺破了自己的手指，“滴答”一滴鲜血滴入了水中，张师爷又端着托盘凑到了金蛋蛋的面前。
金蛋蛋却有些犹豫了，他很后悔，自己不应该听从母亲的来这么一遭。
可是现在后悔，却也已经晚了，金蛋蛋一咬牙，拿起了银针，同样将一滴血滴进了水中。
两滴血液在水中晃晃荡荡，过了好半晌，仍是不能够融合在一块儿，金小小勾唇冷笑，抬眸看向了唐杰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县令大人，事实就摆在眼睛，您可千万不要被心肠歹毒之人给蒙蔽了啊！”
唐杰的脸唰地一下子红了起来，他掠了掠胡须，低下了头，瞥了一眼碗中那两滴不相互融合的血液。
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，再次睁开双眸时，眼底涌上了一股厉色，怒声对钱氏道：“钱氏，你要作何解释！？”
“我、我……”
钱氏“我”了好半晌，愣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。
金小小抬眸，笑吟吟地说道：“县令大人，现在您应该做出判断了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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