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玄烨还是没明白怀王的意思，反倒是念叨着：“可是皇上分明将路远生外派去扬州，王爷你是不是搞错了？”
强忍着将宋玄烨一脚踢下去的冲动，怀王用最后一点耐心同他解释：“所有人都知道路远生才华横溢是状元人选，偏生皇上没有选他，还故意做出讨厌此人的样子，就是为了掩人耳目，实则将他调离京城培植势力。”
这样一说，宋玄烨倒是明白过来，不禁咋舌，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，顾家人全都是心思极多的。
“可是现在路远生分明是不听从王爷的，该怎么办？”
顾玄枫面色阴沉，冷冷道：“不能为本王效力的人，便不值得活在世上。在去扬州的路上找个机会把他解决，这件事便交给你去做。”
“要杀了他？”宋玄烨有些惊诧和退缩，“不如设计让他犯点错，永远留在扬州，何至于要了他的性命？”
“本王的命令，你只管去做，不许质疑。”顾玄枫不耐烦地闭上眼睛，不再理会宋玄烨。
宋玄烨蔫蔫地低头应着，但是心中却有些不自在，为何王爷现在变得如此嗜血好杀？不禁想到之前裴妆对他说的话。
但是宋玄烨很快便说服自己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，王爷这样做也是为了他们的大计。
在路远生离开京城奔赴扬州任职的第七日，从外面传回来消息，路远生在路上借住的客栈走水，他死于火中，尸首被烧得浑身焦黑，由地方押送回京。
顾景鸿刚知道这件事时正好在御书房中与诸位大臣议事，怀王也在其中。
他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攥在一起，强装淡定对进来报信的太监道：“知道了，没看见朕在议事，这样的小事等下再报便是，还不退下！”
顾玄枫拦住那个要出门的太监，上前一步对顾景鸿道：“毕竟路远生是赴任途中遇害，还请陛下给路家以抚恤金，才好让活着的人感到心安。”
“就按怀王说的办。”顾景鸿不耐烦地摆摆手。
到了用晚膳的时候，裴妆对着一桌子菜肴始终没有等到顾景鸿前来，她分明记得今早他叮嘱自己晚上会来陪她吃饭的。
肚子叫了一声，裴妆看向兰儿：“你去御书房瞧瞧。”
“奴婢这就去。”
很快兰儿便从外面进来，有些犹豫地对裴妆道：“安公公在外面守着，说是陛下不许任何人进去，已经将自己关在里面一整日。还请娘娘先用，不必等陛下。”
她的小鸿鸿这是受什么刺、激了，怎么会突然如此消极？
裴妆命兰儿拿来饭盒，挑了几样皇上平日里喜欢吃的菜，便带着兰儿亲自去御书房送饭。
安公公静静地守在御书房外面，在见到裴妆时对她默默地摇了摇头。
“本宫给皇上送点吃食。”裴妆对他道。
她轻轻推门进去，只一人拎着饭盒走了进去，看见在黑暗中顾景鸿一人静静地坐在窗边，仰头看着外面的月亮。
在裴妆以往的记忆中，顾景鸿虽然总是被顾疯子打击，可是从未见他有过这样挫败的神情。
她将饭盒放在一边，走到他身边与他坐在一起，她猜这个时候小鸿鸿应该需要的是安静的陪伴。
过了半晌顾景鸿悠悠地问道：“你为何不问朕怎么了？”
“那陛下怎么了？”
“路远生死了。都是因为朕，是朕想的太简单，怀王其实早就猜到了朕的想法。”
裴妆有些吃惊，这个顾疯子真是人精一样，连这点小心思都能被他猜到，简直丧心病狂。
她愤愤道：“太过分了，路远生又没有做错什么，为何要他的性命？”
“妆儿。”顾景鸿突然看向她，眼中尽是悲凉，“你说朕是不是错了，如果朕继续和怀王反抗下去，还会死更多无辜的人。”
裴妆知道这件事对于顾景鸿来说，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，将他之前经历的种种都重新揭露出来。
“害死他们的不是皇上，而是顾玄枫，就好似先皇并未伤害过怀王，却被他毒害。”
裴妆说着便起身来到他面前跪下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：“所以还请陛下为了黎明苍生，为了江山社稷，一定要振作起来，除奸佞正超纲。”
顾景鸿将她拉起来，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，过了许久才闷声道：“好，朕答应你。”
夜深人静，长安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身着黑色衣袍之人快速地窜过街角，小心地避开宵禁巡逻的守卫，借着夜色来到一处府宅的门外，不住地敲着门。
家丁睡眼惺忪地开了门缝，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很是惊讶：“表少爷？您不是……”
“快带我去见表哥。”黑衣人说着便闪身进了宅子。
家丁小心翼翼地看向外面，确认没有人发现，这才将门关上。
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千展雪的房间，黑衣人走进屋内，当着千展雪的面将帷帽摘下，只见他的半边脸被烧得面目全非，但凭着那双眸子还能认出来正是路远生。
千展雪慌忙放下毛笔，震惊地抓住他的胳膊忙问道：“他们都说你死了，你的脸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那个刺客将我放走，却用火毁了我的容貌，派人将我看管起来不许回京，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。”
“你可知道杀你的人是谁？”千展雪忙问。
路远生紧紧攥起双拳，咬牙切齿道：“是怀王，离京前他曾想要收买我，我并未如他的愿。”
“欺人太甚！”千展雪很是气愤，他们家向来不参与朝中斗争，不管怀王还是皇帝都从不刻意亲近，最后还是被人迫害至此。
千展雪让他暂时在自己家中住下，念及怀王可能还不知道此事，叮嘱路远生千万不能露面，以免再被怀王的人盯上。
如今怀王所为逼得千展雪不得不投奔皇帝一派，他虽然手中无实权，但是在文人中颇有影响，不少文人墨客都与他交好，他的决定会引领许多人投向皇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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