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大厅之中呈现了两种不同的氛围,盘龙子弟大多已经开始热血澎湃了,而唐婉几人脸色却显得有几分难看。虽说刚刚答应了,依照他们的人品,倒是不会立刻去反悔走人,但这被人强迫得滋味可是一点也不好受。大厅一时都显得静悄悄的,只剩下金虬冰冷的声音在传播,“既然皆无异议,那自即日起,便开始练兵……”
“阿虬,此事可能缓缓再说!”话音未落,便听身边传来不同的声音,却是先前都不曾开口的公孙商。“哦!公孙大哥可是有什么难处?”金虬皱眉问道,被人忽然打断豪言壮语,他心中极度不快,但现在的他敢和所有人翻脸,底气所在就是公孙商,他的意见还不得不认真对待,毕竟他本人对商道一窍不通,万一惹火了公孙商,他若一走了之,他金虬就是能招募百万大军,又拿什么喂饱他们?
“难处倒也谈不上,只是有些事情不可一蹴而就,作出决定前需慎重一二!”公孙商带着半指责的语气说道。金虬就坐在了他身边,一言不发,静静等着他的下文。“阿虬,你方才可是要说练兵备战,再与土匪盟诸寇一决生死?”公孙商倒不怕他的目光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说道。“不错!”金虬点头应道,眼中的黑光闪耀,此事他早已和公孙商提过了,也和所有人申明过,是他从未动摇过的决心。
“这便对了!”公孙商轻轻点了点头,看得所有人都有些火大,如此场合当众唏嘘金虬,他们心中无上的存在,即便出自公孙商这种对他们有过大恩的人,也无法容忍,但不想更石破天惊的话还在后面,“以我之见,此举愚不可及,暂时绝不宜大力练兵,便是这天险峰也是能守便守,不能守,便需弃之脱身!”公孙商看着金虬的脸色说道,以他这数月来与盘龙山人的相处,他知道如今盘龙山诸人士气高涨,都高呼复仇,而他的这位兄弟更是一条道跑到黑的典范,初掌大权难免意气用事,需要有人给他提提醒。
“哗……”他的声音如闷雷般在大厅之中炸裂,在座的所有人纷纷色变,有气得面色潮红的,如盘龙子弟;有脸色发白的,如唐婉等人。盘龙子弟是真得怒了,现在金虬在他们的心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,背后议论他们且无法容忍,当面指责,他们真的是有冲上去砍了公孙商的冲动。而唐婉等人是惊,也可说是怕,惊得是他们这么多人已经撞在枪口上了,公孙商还敢触这逆鳞!怕得自然就是后果,万一金虬盛怒之下,当场掀桌子赶公孙商走,这个烂摊子可怎么收拾?
“为何?”金虬脸上不见丝毫变化,冷冷问道,听得所有人后背都有些发凉,一股无形的杀气已经在他心中升起。“我且问你!你据守天险峰是为了什么?只是为了攻打土匪盟,为先前所有的人复仇吗?”公孙商身上白蒙蒙的气息升起,很轻易就挣脱了他的威慑,脸色一正问道。顿时,包括金虬在内的所有人都有些傻眼了,他们在这里谈论天险峰,就是为了以此为跳板,接着揍土匪盟,不为了这个还能为什么?难不成把这山卖出去,价高者得,到手的钱二一添作五,在座的一人一份,回家过年?
“应州荒凉,盘龙周边更是穷山恶水,诸位多生活于此,皆大有血性,耗费数十载岁月再成百万大军,携昔日之威势,确有复仇的可能!但又能如何?胜之,是昔日已死之亡灵可归?还是解甲归乡之人自此衣食无忧?怕是一丝一毫也难有改变!”公孙商轻轻摇了摇头,“况且,我们并无必胜的把握,别忘了!我们面对的是天底下仅次于大夏的庞然大物,与之对斗,稍有闪失便会万劫不复!如此局面……”长长叹息中,所有人都能听出他话里的深意,那是死路!而且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死路。
“如此局面?如此局面!……哈哈哈!……那以公孙公子而言,先前的天险峰大捷岂不是无中生有之事?我们在座之人现在都是无头之鬼不成?”不知何时,盘龙子弟都已站起了身,金虎等人额头青筋暴跳,唐婉等人惶惶不安,在他们身侧,原本身受重伤的王林正喘息着,强行甩开搀扶着他的杨柳的手,手指深陷在木椅之中,冷笑着问道。
这次,金虬并未开口,他也看着公孙商如何作答。
“天险峰大捷确实为天下有名之战!”公孙商面不改色,点头应道,众人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,便听他接着道:“但能胜,一是你等以计相引,在对方根本没有弄清楚情况便已入陷阱;二来此次能胜是得益于阿虬非凡战力和兽群之力,否则亦难胜之!但此事终究可一不可二!如今我们斩暴风雄踞天险峰,煌煌功绩令世人侧目,必被土匪盟列为大敌,暗探昼夜监视,再与之交手,可能再有出其不意之先机?苦要相斗,不免会落得下风,万一不胜,似如此局面,盘龙应州恐再起浩劫……”
“你放……”他的一席话听得唐婉金虎等几个顶尖人物心中发凉,但一众盘龙子弟早已怒火中烧,根本就没听他说什么,只一听他还要诋毁天险峰之战,顿时大怒,金熊几个脾气爆正要大骂,但金虬眼中寒光一闪,逼得众人硬生生又将话给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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